唢呐声起戏韵浓不同剧种选调门有讲究
唢呐声起戏韵浓不同剧种选调门有讲究
唢呐在戏曲伴奏中素有乐中将军之称,其高亢嘹亮的音色既能烘托金戈铁马的战场风云,又能渲染悲欢离合的儿女情长。但戏台上看似简单的吹奏,实则暗藏门道,不同剧种对唢呐形制、调门的选择各有讲究。
一、剧种声腔定调门
河北梆子讲究高腔高调,常用D调大唢呐。这种唢呐管身长一尺二寸,铜碗直径达七寸,吹奏《大登殿》时,一声金銮殿的拖腔能穿透云霄。老艺人说:梆子腔要唱出太行山的凛冽,唢呐不响半山腰,观众听不到心发慌。
秦腔则偏爱G调中音唢呐。黄土高原的苍凉韵味需要浑厚音色来表现,如《周仁回府》中哭墓一折,唢呐与板胡的配合如泣如诉。西安易俗社的老乐师透露:选唢呐要看芦苇哨片的厚薄,太薄的吹不出黄土味。
昆曲伴奏讲究丝不如竹,常用E调曲笛配小唢呐。苏州拙政园里的戏台上,演《牡丹亭》游园惊梦时,唢呐声要似有还无,如春日柳絮般轻盈。制笛名家周万春的传人说:给昆曲配的唢呐,竹节要选立秋后砍的苦竹,音色才清润。
二、演奏技法随戏变
武戏开打时,唢呐要吹出刀枪箭雨的气势。《长坂坡》赵云救主一段,双吐音模仿马蹄声碎,循环换气展现七进七出的勇猛。天津戏曲学校的教师演示:吹'撕边'时舌尖要像打快板,'嘟噜音'得用丹田气顶住。
文戏抒情处,唢呐化作绕指柔。越剧《梁祝》楼台会中,C调高音唢呐用气颤音模仿哭腔,与二胡的滑音交织,催人泪下。上海越剧院琴师分享诀窍:含哨片要三分留余地,气口藏在唱词换气处。
特殊音效更显巧思。川剧《白蛇传》水漫金山用唢呐模仿波涛声,演奏者需边吹边快速开合指孔;粤剧《帝女花》香夭里,唢呐突然转调模拟子规啼血,这种偷气转调的绝活非十年功夫不成。
三、名角名器有传承
梅兰芳演《贵妃醉酒》,必用王麻子打造的紫竹唢呐。这支唢呐的特别之处在于第八孔略偏,吹四平调时高音更圆润。1956年梅剧团赴日演出前,王师傅连夜重做铜碗,用银焊加固接口,成就了霓裳羽衣的绝响。
裴艳玲的《钟馗嫁妹》使用定制的降B调唢呐,内膛经特殊打磨,吹鬼怨段落时能同时发出两个音。这把唢呐现藏于河北梆子博物馆,木管上的包浆记录着四十载舞台春秋。
当代青年演奏家在传承中创新。北方昆曲院的九零后乐手改良双管唢呐,通过加装调音环实现十二平均律转换;福建梨园戏乐队尝试将南琶指法融入唢呐演奏,让古乐焕发新声。
唢呐在戏曲舞台上的运用,是千百年来艺人智慧的结晶。从选材制器到演奏技法,处处体现着戏以曲传,曲随戏变的艺术规律。如今剧场虽添了电子配乐,但老戏迷们仍说:少了那杆喷呐,戏魂就散了一半。这或许就是传统艺术的魅力——在铜碗震颤的瞬间,古今悲欢尽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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