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子后头的响动：戏曲伴奏里的门道比你想得多

戏台子后头的响动：戏曲伴奏里的门道比你想得多

老戏迷们看戏总爱眯着眼打拍子，手指头在膝头一点一抖，嘴里跟着哼曲调。您可别小瞧这咿咿呀呀的调门儿，台前演员甩水袖，台后头操琴打鼓的师傅们，手里的家伙事儿讲究大着呢。今儿咱们就说说这戏台上的响动，看看唱戏该配什么音才够味。

一、老祖宗传下来的十八般武艺

早年间戏班走街串巷，行头箱子里总少不了一堆叮叮当当的家伙。京剧琴师随身带的三弦、月琴、京胡，这三件套在行话里叫三大件。尤其是那把京胡，琴筒蒙的可是蟒蛇皮，音色亮得能穿透三里地。河北梆子的武场师傅耍着枣木梆子，敲起来梆梆声像暴雨点子，衬得演员的唱腔愈发高亢。

昆曲讲究个雅致，笛师吹的曲笛得用晾了三年的老竹子做。当年梅兰芳唱《游园惊梦》，笛师许伯遒的笛声一起，满堂观众都说听见了杜丽娘心里头那汪春水在晃荡。越剧的琵琶师傅指法更妙，《梁祝》里十八相送那段，四根弦上能弹出黄莺儿叫、溪水流，比西洋竖琴还活泛。

二、一方水土养一方戏

北方的剧种爱用铜器，晋剧的马锣有脸盆大，敲起来震得人后脊梁发麻。秦腔的暴鼓师傅手劲大，鼓槌子抡圆了能砸出金戈铁马的动静。到了南边就换了光景，苏州评弹的三弦声像浸了桂花蜜，黄梅戏的锣经轻快得能托着彩云追月。

川剧变脸的伴奏更有意思，帮腔的师傅们突然来一嗓子咦——呀！，吓得新观众一激灵，老戏迷却听得直拍大腿。粤剧的棚面师傅最会看人下菜碟，红线女唱到情浓处，头架师傅的椰胡立即转出百转千回的滑音，比琼浆还醉人。

三、老树新枝更著花

现在的年轻观众耳朵尖，传统文武场有时也得变通。新编京剧《赤壁》里，作曲家用编钟铺底，古琴做引子，冷不丁插段电子合成器的风声，倒把火烧连营的气势托出来了。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笙箫管笛里掺了把大提琴，那低音一衬，杜丽娘的相思病更显缠绵。

不过老艺人们总说，创新不能瞎胡闹。豫剧名家李树建排新戏，试过用钢琴配河南梆子，结果发现梆子腔那股子泼辣劲全让钢琴吞了。后来改用古筝打底，配上改良的板胡，这才把老腔新调揉到一块儿。看来这戏台上的响动，终究得围着角儿的嗓子转。

戏谚说三分唱七分打，这伴奏里的学问，真比那龙井茶还经得起品。下次您进戏园子，别光盯着角儿的脸，也留心听听台侧那些操琴击鼓的师傅。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一响，整个戏台的魂儿就立起来了。这戏曲伴奏的门道，说到底就是四个字——恰到好处，多一分嫌吵，少一分则寡淡，全凭老师傅们几十年的手上功夫拿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