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戏说书的戏曲:藏在戏台背后的千年说书人
唱戏说书的戏曲:藏在戏台背后的千年说书人
在江南茶馆的评弹声中,在北方戏台的锣鼓声里,总有一个看不见的身影穿梭其间。这个身影时而化作戏中角色,时而跳出剧情与观众对话,用说书人的口吻将千年故事娓娓道来。这种独特的戏曲形态,正是中国传统戏曲中唱戏说书的独特艺术。
一、说书人的前世今生
南宋临安的勾栏瓦舍里,说书艺人张五牛手持醒木,将《西厢记》的故事说得满堂喝彩。这种街头艺术随着元杂剧的兴起悄然潜入戏曲舞台,在《窦娥冤》开场时,副末角色手持竹板,以说书人的身份向观众交代前情。明清时期,说书与戏曲的融合达到巅峰,《长生殿》中传概一折的说书人独白,让观众在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之外,听见了历史深处的回响。
在苏州评弹的表演现场,艺人手持三弦,时而以第三人称讲述故事,时而化身剧中人物唱念做打。这种跳进跳出的表演方式,正是说书人基因的鲜活延续。艺人王少堂曾说:说书人的魂在戏里游走,观众看的是戏,听的是书。
二、戏中有书的叙事密码
京剧《乌龙院》开场,丑角以说书人的姿态摇着折扇登场:话说宋江在郓城县当押司,这日闲来无事......三言两语间,时空界限悄然消弭。这种叙事手法打破了西方戏剧的第四堵墙,让观众既在戏中,又在戏外。
在川剧《白蛇传》船舟借伞一折,船夫突然转向观众:列位看官,你道这白衣娘子是何方神圣?这种间离效果不仅没有破坏剧情,反而让观众获得全知视角的审美愉悦。正如戏剧家焦菊隐所言:中国戏曲的叙事智慧,在于永远保留着说书人的上帝视角。
三、活在当下的古老技艺
2019年北京人艺版《茶馆》,导演创新性地加入说书人角色,用评书串场衔接剧情。这种尝试并非简单的复古,当说书人用智能手机直播庞太监买媳妇时,传统叙事迸发出惊人的现代性。
在杭州小百花越剧团的新编戏《寇流兰与杜丽娘》中,莎士比亚戏剧与昆曲的碰撞,恰是通过说书人的穿针引线完成时空转换。年轻观众在弹幕中留言:原来古人早就玩转了'穿越剧'。
幕落灯亮,说书人的身影渐渐隐入历史尘埃,但他的声音永远回荡在中国戏曲的基因里。从勾栏瓦舍到现代剧场,从竹板醒木到多媒体投影,这种独特的叙事智慧始终在寻找新的表达方式。当下一声惊堂木响起,我们依然能听见千年故事在当代的延续,看见传统艺术在创新中的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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