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萌宠：戏曲里的小狗究竟在唱什么？

戏台萌宠：戏曲里的小狗究竟在唱什么？

在浙江嵊州古戏楼斑驳的朱漆栏杆旁，一位耄耋老人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敲打着膝盖，跟随着台上花旦的唱腔轻声哼唱。当听到犬儿吠月的唱词时，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：这调子和当年我爷爷养的那条大黄狗追月亮的模样一模一样！

这种将犬类形象融入唱腔的独特艺术表达，在中国戏曲长河中流淌了数百年。明代戏曲理论家潘之恒在《鸾啸小品》中记载，嘉靖年间南京梨园曾排演过全本《义犬记》，戏中家犬为主人申冤的桥段，引得满城百姓争相学那犬吠三更的独特拖腔。

在徽班进京的黄金年代，犬戏发展出独特的程式化表演。京剧名角杨小楼在《闹天宫》中扮演哮天犬时，独创犬步十八式，将犬类扑咬、翻滚的野性之美化作舞台上的写意身段。戏迷们至今记得他纵身跃起时那声穿透云霄的嗷呜，仿佛真有一只神犬踏着云头而来。

岭南地区的粤剧则另辟蹊径。光绪年间编撰的《南海梨园志》记载，名伶千里驹在《义犬救主》中，用真假声转换模仿幼犬呜咽，配合三弦的滑音技法，竟让台下观众潸然泪下。这种被称为犬喉的唱法，后来成为粤剧旦角的必修功课。

当代戏曲工作者在传统基础上大胆创新。2019年苏州昆剧院新编《犬守夜》中，小生演员踩着改良版厚底靴，以犬形步绕场疾走，配合电子乐模拟的犬类心跳声，让年轻观众直呼原来传统戏曲也能这么酷。正如中国戏曲学院教授傅谨所说：当我们在戏台上'唱'狗时，唱的何尝不是人与万物共鸣的千年心曲？

幕起幕落间，那些穿梭在戏文里的犬影，早已跳脱出简单的动物模仿。它们或忠义、或机敏、或诙谐的艺术形象，恰似一面棱镜，折射着中国人对生命最本真的理解与共情。下次当戏台上传来犬吠时，不妨细品那婉转唱腔里，藏着怎样的人间烟火与天地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