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一段什么的戏曲?这问题可不简单

唱一段什么的戏曲?这问题可不简单

戏台子下头坐着位老先生,手里攥着把折扇,茶盏里的龙井早凉透了。台上的武生正耍着花枪,一个鹞子翻身,台下轰然叫好。老先生却摇头:这唱的是哪门子戏?旁边后生不解:您老这是?咱们听戏的讲究个门道,唱哪出戏,得看人看场合,这里头学问大着呢。

**一、先得说说是哪路神仙**

您要唱《霸王别姬》,得掂量自个儿有没有楚霸王的霸气。裘盛戎先生当年在长安大戏院唱这出,一开腔就震得满场鸦雀无声。可要是换了程派青衣来唱这段,怕是要折了那股子英雄气。前些日子看过一位年轻票友学马连良的《空城计》,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这句西皮慢板,生生唱出了流行歌的味儿,叫人哭笑不得。

京城老戏迷都晓得,谭家七代传人谭正岩有回在湖广会馆唱《定军山》,扮上黄忠刚一亮相,台下就有人嘀咕:这扮相倒是俊俏,可老将军的沧桑劲儿呢?果然,待他开口唱这一封书信来得巧,声如裂帛,满堂喝彩。可见行当对了,这戏就成了一半。

**二、再来说说这戏的筋骨**

昆曲讲究水磨腔,《牡丹亭》里杜丽娘游园惊梦,那唱腔得磨得跟苏州的丝绸似的。可要是换了河北梆子,就得把调门往高里拔,像张家口刮来的西北风,带着股子凛冽。前年在北京国际戏剧节看过一出新编戏,把京剧二黄和评弹揉在一块儿,老票友直说这不是乱炖么。

川剧的变脸绝活,放在《白蛇传》里是锦上添花,可要是搬到《四郎探母》里头,怕是要吓着杨四郎。去年成都办戏曲节,有位秦腔老艺人唱《三滴血》,吼得剧场顶棚的吊灯直晃悠,后排观众捂着耳朵叫好,这才是老秦人的味道。

**三、还得看这戏打哪儿来**

在绍兴听越剧《梁祝》,得就着黄酒才够味。祝英台那句梁兄啊,吴侬软语能把人骨头唱酥了。可同样的唱词,要是让河南豫剧来演,保准是另一番光景。去年清明在开封看《包公赔情》,黑脸包公一声嫂娘,震得清明上河园里的柳絮都抖三抖。

粤剧《帝女花》在香港西九文化区上演时,字幕打的是繁体字,伴奏里加了西洋弦乐。可老广们最买账的,还是任剑辉白雪仙那版香夭的腔调。有回在广州茶楼听业余票友唱《分飞燕》,跑调跑到珠江边,阿婆们照样拍着手打拍子——要的就是这份乡音。

台上的锣鼓点儿又密了起来,老先生合上折扇,在掌心轻轻一敲:唱戏这事儿,就跟炖老火汤似的,火候、材料、时辰,差一点儿都不是那个味儿。后生忙问:那您说今儿这出算哪般?老人眯眼笑道:武生长得俊,身段也利索,就是这《长坂坡》唱得...啧,缺了点子常山赵子龙的胆气!话音未落,台上正唱到黑夜之间破曹阵,一个亮相,满堂彩声几乎掀了屋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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