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脸张飞吼破天戏台惊雷震古今

黑脸张飞吼破天戏台惊雷震古今

戏台上，铜锤般的吼声炸响，惊得台前孩童缩进母亲怀里。抬眼望去，但见丈八蛇矛寒光一闪，黑面虬髯的猛将踏步而出，眼似铜铃声若雷——这便是戏曲里的张翼德。这莽撞人偏生有副好嗓子，唱得黄钟大吕穿云裂石，演得三魂七魄惊心动魄。

京剧《甘露寺》里有段听琴，张飞披着黑蟒大步流星，开口就是丈八蛇矛鬼神惊。这唱词直来直去，却要唱出九曲十八弯的劲道。裘派花脸讲究炸音，发声时丹田发力声震屋瓦，唱到蛇矛二字突然拔高，像平地炸响个焦雷，震得台下观众耳膜嗡嗡。这哪里是唱戏？分明是沙场点兵的号角。

川剧《芦花荡》里的张飞更见火候。周瑜中计兵败，张飞率军截杀。只见他倒骑毛驴出场，黑靠翻飞似乌云压顶，开口却是诙谐调子：周郎小儿休要慌，三爷与你送衣裳。这莽张飞耍起计谋来，粗中有细的劲头全藏在唱腔里，川剧特有的帮腔一应一和，把个粗豪将军唱得活灵活现。

昆曲《单刀会》里的张飞最是讲究。虽是配角，出场不过半柱香功夫，却要唱出千军万马的气势。那水磨腔在张飞嘴里转了十八道弯，每个字都像在青石板上磨过，铮铮作响。唱到三声喝断当阳桥，尾音拖得老长，好似桥下江水滔滔不绝。这般雅致的唱法，倒把个猛张飞唱出几分书卷气。

戏台下的张飞画像，常被百姓贴在门上驱邪避凶。这黑脸将军的唱腔里，藏着民间最朴素的英雄想象。当锣鼓声起，花脸演员深吸一口气，那穿云裂石的唱腔便不只是戏文，更成了千百年来中国人心中那道劈开混沌的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