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西有个枣儿红——记河南曲剧名角周玉珍

豫西有个枣儿红——记河南曲剧名角周玉珍

在豫西的沟壑间，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：洛阳城头月如钩，周家小女唱《寇仇》。一曲未尽人先醉，错把高粱当酒篓。这唱词里藏着一段梨园佳话，说的正是河南曲剧名旦周玉珍与《寇准背靴》的不解之缘。

1956年深秋，洛阳老城青年宫里飘出阵阵枣香。十五岁的周玉珍正在排练新编历史剧《寇准背靴》，她饰演的柴郡主需要在戏中连唱四十五分钟。这段背靴访帅的唱段，既要有闺门旦的端庄，又需透出将门之后的英气。为捕捉人物神韵，她每天天不亮就跑到老城墙上吊嗓子，北邙山的晨雾沾湿了练功服，城砖上至今还留着她的脚印。

在月下追踪这场重头戏里，周玉珍独创的云步圆场堪称绝活。三寸金莲踩着碎步疾行，既要表现柴郡主内心的焦灼，又要保持皇家气度。某次下乡演出，她踩着雨后泥泞的土台完成这段表演，台下乡亲看得入神，竟把手里刚摘的枣子抛向戏台喝彩。从此，枣儿红的艺名不胫而走，那红艳艳的枣子既是观众对唱腔的赞誉，也是对演员红而不俗的肯定。

1981年进京演出时，周玉珍已届不惑之年。在吉祥戏院的后台，她执意要用从洛阳带来的陶罐润喉。这个习惯源于早年在伊河畔练功时，师父说过水土养人声的道理。当晚的《背靴》唱到夜深沉万籁静时，她突然即兴加入梆子腔的哭音，把柴郡主对杨六郎的思念唱得百转千回。谢幕时，首都观众往台上扔的不再是枣子，而是成把的茉莉花——北方戏迷用南国香花向中原艺术致敬。

如今在洛浦公园的戏迷角，每逢周末仍有老票友拉着板胡唱《背靴》选段。他们总爱在谯楼上打三更这句后面加个拖腔，说这是枣儿红当年在龙门石窟演出时，听到伊阙回声得来的灵感。这些带着枣花香味的传说，比任何奖杯都更生动地记录着一位地方戏演员的艺术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