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台班子里的活化石:泗州戏里藏着多少正宗味儿?

草台班子里的活化石:泗州戏里藏着多少正宗味儿?

淮河岸边的老茶馆里,一嗓子咿呀穿云裂帛,正在择菜的阿婆猛地抬头,手里的韭菜掉进竹筐。这声调子像把钥匙,咔嗒打开了街坊们记忆的闸门——泗州戏又要开锣了。

一、土腔土调里的原生态密码

泗州戏的唱腔像极了淮北平原的泥土,带着雨打高粱叶的沙沙声。老艺人口中的拉魂腔可不是白叫的,旦角开嗓时那声带着哭腔的慢板,能让人后脖颈直起鸡皮疙瘩。这种唱法讲究一唱三叹,每个拖腔都要在喉咙里转上三转,像老牛反刍般把情绪嚼碎了再吐出来。

要论正宗的味儿,还得数《拾棉花》里那段纺线调。艺人们说这是泗州戏的胎里带,六七十岁的老票友能闭着眼唱完十八个弯。当年在田埂上对歌的庄稼汉,硬是把犁地的号子编成了曲牌,你听那嗨呀嗨的和声,活脱脱就是麦收时节打场的动静。

二、戏台背后的规矩江湖

泗州戏班子里藏着不少黑话。管二胡叫锯弦子,打鼓的叫捶皮的,这些行话比剧本还难懂。老班主常说:不会说切口,不算泗州人。后台那套拜祖师爷的规矩更讲究,新角儿登台前得给老郎神敬三炷香,不然嗓子准哑。

老艺人的行头箱就是部活历史。那件补了三十八个补丁的蟒袍,是光绪年间传下来的戏魂。旦角头上的绢花要用蚌埠老染坊的土布,说这样才压得住场。有次省里来的专家想给服装现代化,被班主一句改了衣裳就改姓怼了回去。

三、乡音不改的活化石

《三蜷寒桥》里的赶脚调,能把人唱得脚底板发烫。这出戏里的丑角绝活矮子步,得蹲着走完三圈台,膝盖上结着老茧的艺人说这是祖传的功夫。最绝的是《大书观》里的连本唱,能从月上柳梢唱到金鸡报晓,戏迷们管这叫听饱戏。

泗州戏的魂儿在田间地头。去年非遗日,七十岁的陈金凤带着徒弟在地头唱《喝面叶》,唱着唱着老牛跟着哞哞叫和。有年轻人录视频发网上,弹幕炸了:这才是中国好声音!老戏迷却摇头:手机里听不出汗味儿,不算正宗。

如今的泗州戏班,台前挂起了LED屏,后台还用着祖传的桐木梆子。有次巡演到上海,台下坐着穿汉服的00后跟着打拍子。散场时听见小姑娘说:这戏有毒,听完耳朵会怀孕。老艺人们相视一笑——泗州戏的魂,算是续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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