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寻踪:那位被戏迷唤作范姐的角儿是谁?
梨园寻踪:那位被戏迷唤作范姐的角儿是谁?
江南的梅雨总是绵长,戏楼檐角的铜铃在细雨中轻轻摇晃。后台的油彩味儿混着潮湿的空气,某个角落忽然飘来一声亲昵的范姐,正对镜描眉的女子眼波流转,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——这个称呼,已在江南戏迷口中传唱了三十余载。
**一、水袖翻飞处见真章**
1987年深秋,苏州昆曲传习所的练功房。十五岁的范玉莹踮着脚尖在青砖地上打转,水袖甩出去总差三寸,师傅的竹板子啪地敲在腿弯:戏是苦藤上结的瓜!十年后,当她带着新编《牡丹亭》赴巴黎演出,那对水袖如流云卷雪,让金发碧眼的观众集体起立鼓掌。法国《费加罗报》惊叹:东方幽灵在丝绸间复活了。
戏迷们最爱她《长生殿》里的杨玉环。那年巡演至金陵大戏院,唱到霓裳羽衣曲未终,范玉莹突发高烧,硬是靠着五钱参片吊住精气神。下场时罗袜浸透冷汗,戏迷送来的药方在妆台上摞了三寸高。自此,范姐的名号不胫而走,倒比本名更响三分。
**二、戏箱深处藏春秋**
范玉莹的戏箱总比别人多出两件物什:一本民国年间的手抄工尺谱,半块断裂的玉搔头。前者是她用三场堂会换来的孤本,后者是某次演《贵妃醉酒》摔碎的道具。每逢新戏开排,她必要焚香净手,对着这两样物件静坐半日。
某次下乡演出《白蛇传》,突降暴雨冲垮戏台。乡亲们举着油布伞围成人墙,范玉莹就在这水帘洞里唱完断桥。雨水顺着鬓角落进戏服,倒似白素贞的泪。散场时,七旬老翁颤巍巍递来姜汤:范姐啊,这戏魂不能凉。
**三、氍毹之上有洞天**
2019年中秋夜,上海天蟾舞台。范玉莹卸完妆正要离场,忽闻台前有人清唱《游园惊梦》——原是当年的琴师带着徒弟来寻根。她随手扯过披风反串柳梦梅,即兴的山桃红唱段让在场者无不落泪。这段视频在抖音点击破百万,年轻观众留言:原来戏曲不是古董,是会呼吸的活化石。
如今每逢周末,范玉莹必到戏校教孩子甩水袖。有学生问:范姐,现在人都不爱看戏了,咱图啥?她将凤冠轻轻戴在小姑娘头上,铜镜里映出两代人的面容:你看这贴片,要一毫米一毫米地粘。戏如人生,急不得。
丝竹声里,檀板轻敲。当新一辈观众跟着手机里的直播打拍子,当海外游子在视频网站刷到熟悉的唱腔,那位把半生芳华都揉进戏文里的女子,依旧在勾脸描眉。她或许不知道,某个票友论坛里,年轻戏迷正热烈讨论:听说范姐要收徒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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