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寻虎记：戏台上真有位虎子吗？

梨园寻虎记：戏台上真有位虎子吗？

前些天在长安大戏院后台，听见两位老票友闲聊：昨儿电视里唱《挑滑车》那虎子可真带劲儿！这话让我竖起了耳朵——梨园行里何时出了位叫虎子的名角？

为解这谜题，我翻遍了戏单典籍。要说戏台上带虎的角色，倒真有几个响当当的。梆子戏《打虎记》里醉卧景阳冈的武松，勾着油白脸谱的打虎英雄活灵活现；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的杨子荣，那句穿林海跨雪原至今绕梁；更别说昆曲《虎囊弹》里鲁智深拳打镇关西，虎虎生风的罗汉拳堪称一绝。

可这些角色本名都不带虎字。倒是在山东高密茂腔剧团见过位武生，因儿时总演《武松打虎》的小虎崽，得了个小虎子的艺名。去年他在新编历史剧《虎符》里演信陵君，耍剑时一个虎跳赢得满堂彩，倒真应了虎子的名号。

更惊喜的是在山西孝义皮影剧团，七旬老艺人张金柱揭开红木箱，取出一套传了五代的皮质虎形。他告诉我：咱这'影虎子'比人金贵，光绪年间演《赵公明伏虎》，虎影能作十八般变化。说话间手指翻飞，幕布上顿时跃出只吊睛白额虎，伴着老艺人的帮腔，竟真似猛虎长啸。

转念想来，虎子或许本非人名。旧时戏班供奉的彩娃子中，虎头娃娃能镇台驱邪；武戏演员开脸前必用虎纹笔洗，取虎虎生威之意。前年京城名净孟广禄收徒，赠的正是描金虎纹的护颌，嘱咐弟子要像虎崽练爪般下苦功。

夜色渐深，戏院传来《击鼓骂曹》的西皮流水。忽然悟得：梨园代有才人出，哪个名角不是从虎崽练成虎将？或许票友口中的虎子，正是那些在幕后台侧苦练的年轻演员，他们终将在某天虎啸梨园，惊艳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