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行里“虎子”多：戏班里的那些“虎”名堂

梨园行里“虎子”多：戏班里的那些“虎”名堂

戏班后台传来一阵清亮的童声，十二岁的武生学徒正对着镜子勾脸谱，笔尖沾着金粉勾出虎纹，老班主眯着眼笑道：“咱家虎子今日要扮个真老虎了！”这句寻常的玩笑话，却道破了戏曲行当里“虎子”二字的多重玄机。

一、勾金抹银的“虎面人”

在京剧院后台的衣箱深处，总压着几套虎纹箭衣。这类行头专为“虎形”角色准备，从《闹天宫》里偷吃仙丹的虎先锋，到《赵家楼》中飞檐走壁的绿林好汉，金丝银线绣成的虎纹在灯光下粼粼生光。武生名家盖叫天当年演《武松打虎》，硬是在虎形装扮里缝了三十六个铜铃，腾挪闪转间虎啸生风。

这类“虎形”角色可不单是跑龙套的活计。上世纪三十年代，富连成科班的“虎”字辈学徒要练就虎跳、旋子、小翻等绝活，在台上既要虎虎生风，又要活灵活现。当年杨小楼演《连环套》里的黄天霸，一个虎跳前扑接鹞子翻身，活脱脱就是猛虎下山的气势。

二、戏班里的“虎崽子”

旧时戏班收徒，总爱给学徒起个带“虎”的艺名。这规矩源于梨园行的忌讳——艺人命如飘萍，取个凶悍的艺名能镇邪祟。梅兰芳的琴师徐兰沅本名徐二虎，尚小云的跟包伙计叫李虎臣，这些“虎”字辈的名字里，藏着老艺人对后辈的殷殷期盼。

天津杨柳青戏校至今保留着“虎班”传统。每年入科的新生要跟着武生师父学《林冲夜奔》，凌晨五点在铺满松针的院子里练虎跳，翻不过三百个不算出师。去年央视戏曲春晚，观众看见的八个翻着虎跳出场的小武生，正是“虎班”里练得最狠的“八大虎”。

三、新编戏里的“虎文化”

当代戏曲创作中，“虎”意象有了新演绎。上海京剧院新编戏《虎符》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搬上舞台，魏国公子手中的虎符化作立体投影，在多媒体舞台上幻化出千军万马。长安大戏院去年推出的儿童京剧《小虎墩闯江湖》，让传统虎形步与现代街舞碰撞出火花。

在短视频平台走红的“戏曲虎妹”，本是个“00后”武旦。她将《扈家庄》里的扈三娘扮相与虎头帽结合，耍着改良版虎头双刀，一段《谁说女子不如男》的豫剧唱段收获百万点赞。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，“虎”文化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焕发新生。

从勾着金粉的虎形脸谱到短视频里的虎头特效，从科班里的“虎班”训练到新编戏的虎形程式，梨园行里的“虎子”们始终在传承与创新中寻找平衡。当戏台大幕再次拉开，那声穿透时空的虎啸，或许正是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