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春秋:那些被唤作老生的爷爷们
戏台春秋:那些被唤作老生的爷爷们
戏台上,总有一位白髯垂胸的老者。他或执马鞭疾行,或持竹简长叹,声若洪钟,气贯长虹。台下孩童常拽着大人衣角发问:这位唱戏的爷爷叫什么呀?
老生,这个行当承载着千年梨园的沧桑。京剧《四郎探母》中,佘太君挂帅出征时,那声众将官,随我杀出雁门关的唱腔,须得用丹田之气托住,方能唱出八旬老将的千钧之力。老生演员要练就一身童子功——清晨五更天吊嗓,寒暑不辍的台步训练,才能让七十老翁在台上健步如飞。
在江南水乡的草台班子里,老外这个称谓别有韵味。越剧《碧玉簪》中的李尚书,轻摇折扇时腕间暗劲流转,道白如昆山片玉,每个吐字都带着江南烟雨的温润。这些民间艺人常在茶楼酒肆献艺,他们的老外扮相里,藏着市井巷陌的人生百态。
黄土高原上的秦腔戏班,称老生为须生。陕西华阴老腔艺人张喜民,每次开腔必先饮半碗西凤酒,待酒气上涌,那声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的吼唱,直教黄河水倒流。这些扎根民间的老艺人,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戏文,抬手投足尽是千年古韵。
如今长安大戏院的舞台上,90岁的裴艳玲先生仍能连演三折《夜奔》。当望家乡去路遥的唱词响起时,戏台仿佛化作时空隧道,那些被唤作老生的爷爷们,正用苍劲的唱腔续写着中华文化的血脉。他们不是某个人,而是千年戏曲长河里永远鲜活的精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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