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飘来老戏腔：奶奶们的戏曲歌单里藏着多少故事？

小院飘来老戏腔：奶奶们的戏曲歌单里藏着多少故事？

夏日的午后，蝉鸣声里总夹着几声清亮的戏腔。穿过爬满丝瓜藤的院墙，准能看见张奶奶摇着蒲扇教小孙女唱《苏三起解》，李奶奶在葡萄架下对着曲谱练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》，而我家奶奶总爱哼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，手里的针线活却丝毫不乱。这些浸润着岁月痕迹的老戏腔，藏着奶奶们怎样的芳华记忆？

**一、京剧里的巾帼传奇**

奶奶们的针线笸箩里，总压着几本泛黄的戏折子。《穆桂英挂帅》的唱词被红蓝铅笔勾画得密密麻麻，辕门外三声炮的唱段几乎每个票友奶奶都能来上几句。她们说这出戏时眼睛发亮，仿佛看见五十年代戏台上扎靠旗的女武生，用金声玉振的唱腔打破女子不唱大武戏的规矩。

《霸王别姬》的南梆子调门最是婉转，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的唱词里，奶奶们能品出虞姬的万般柔情。有位戏迷爷爷打趣说，当年就是被老伴这段清唱勾走了魂，从此每逢票友聚会，必让奶奶来段虞姬剑舞。

**二、越剧中的江南烟雨**

梅雨季的弄堂深处，吴侬软语的越剧调子最是应景。王奶奶珍藏的旧磁带里，《红楼梦》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仍带着沙沙的杂音，却盖不住尹桂芳先生清丽脱俗的嗓音。这些用上海话传唱的戏文，总能让奶奶们想起年轻时乘乌篷船去城隍庙看戏的光景。

谁家晒台上要是传来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十八相送，整条弄堂的老姐妹都会跟着哼。陈奶奶说，六十年过去，她仍记得祝英台那句梁兄你花轿早来抬的九转回肠，当年为学这个哭腔，硬是把枕头哭湿了好几回。

**三、黄梅戏里的泥土芬芳**

晾晒玉米的场院里，《天仙配》的欢快调门最能提神。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一开腔，奶奶们的脚步都轻快起来。这出带着泥土芬芳的戏，让经历过饥荒年代的老人格外珍惜如今的团圆。刘奶奶总念叨，五八年文工团下乡演出时，演员饿着肚子唱戏，台下观众抹着眼泪往台上扔红薯。

逢年过节的庙会上，《女驸马》的戏台前永远最热闹。当唱到为救李郎离家园时，满头银发的奶奶们眼中仍会闪过少女般的狡黠。她们说冯素珍这份勇气，不比现在的女强人差半分。

如今短视频平台上的年轻人，把《武家坡》编成戏腔舞，用电子乐混搭《锁麟囊》。可奶奶们依然守着半导体收音机，在咿咿呀呀的老调子里，一遍遍重温她们的鎏金岁月。那些浸润着茶香的戏词，何尝不是一本用声音写就的家传宝典？下次听到院墙外飘来熟悉的戏腔，不妨搬个小凳挨着奶奶坐下，也许能听见时光的故事正在开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