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奇谭：唱戏姑娘的羊儿为何唤作云官儿？

梨园奇谭：唱戏姑娘的羊儿为何唤作云官儿？

在江南某处临水的戏楼后台，总能看到一个梳着水鬓的青衣姑娘，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山羊。这只羊有个极雅致的名字——云官儿，每当姑娘吊嗓子时，羊儿便踩着鼓点轻轻点头，仿佛能听懂那咿咿呀呀的曲牌。这奇景引得票友们纷纷猜测：戏曲行当里给羊儿起名，究竟藏着什么门道？

一、戏台羊倌的百年传承

明清年间的徽班南渡时，戏箱里总蜷着几只小羊羔。老班主们坚信，羊儿能镇住戏船过江时的风浪。光绪年间三庆班渡鄱阳湖遇险，船头拴着的黑山羊突然引吭长鸣，竟与船工的号子声相和，骇浪中硬生生辟出一条水道。

这些羊儿在后台自有妙用。旦角们清晨开嗓前，总要先给羊儿喂把嫩桑叶。说也奇怪，若羊儿吃得欢实，当天的戏必定满堂彩；若羊儿蔫头耷脑，角儿们宁可误了场次也要重新扮戏。

某年腊月，某坤班在皖南唱《锁麟囊》，当家青衣的羊儿突然咬住她的青褶子不放。众人不解其意，开戏后才发现原本要用的点翠头面竟少了一支凤钗。羊儿这一拦，倒免了角儿在台上出丑。

二、云官儿三字的玄机

梨园行给羊儿起名讲究三不合：不与祖师爷名讳相冲，不犯当红角儿的艺名，更忌用凡俗牲畜的俗名。某年京城戏班养了只羊取名玉堂，恰与程长庚的堂号相重，当夜戏台就起了无名火。

云官儿这名字暗含三层深意：云应着戏文里祥云献瑞的彩头，官取自生旦净末丑的官中规矩，儿化音又透着角儿对羊儿的亲昵。某年谭鑫培见着这羊儿，捋须笑道：这小东西倒比某些棒槌更懂戏！

羊儿的名字往往随着角儿的艺途起伏而变化。某坤伶初入行时羊儿唤作小荷，待她唱红《牡丹亭》，羊儿便改名惊鸿。可惜后来她改唱时装戏，羊儿竟三日不食，最终绝食而亡。

三、羊儿眼里的戏比人真

某次沪上名角唱《贵妃醉酒》，羊儿突然冲上台去，叼住杨玉环的水袖往月宫布景方向扯。次日班主请人重查戏本，方知那处本该有个嫦娥递酒的身段，因传戏师傅口误竟漏了去。

民国初年天津卫的戏迷间流传着件奇事：某戏班唱《白蛇传》时，羊儿盯着扮法海的武生咩咩直叫。散戏后那武生卸妆时，人们惊觉他僧衣里竟穿着件绣着蜈蚣纹的肚兜——原是五毒教混进戏班的探子。

最玄妙当属某年七月七，名伶在秦淮河画舫唱《鹊桥会》，羊儿忽然对月长啸。但见星河倒转，云桥隐现，满船人皆见喜鹊绕舷而飞。自此，梨园行里便有了羊喉通阴阳的说法。

如今再听那青衣姑娘婉转歌喉，云官儿仍会伴着曲牌轻点羊首。戏班老人说，羊儿眼里看的从来不是台上锦绣，而是角儿们那份对戏的痴心。或许正因如此，这些灵物才甘心守着油彩胭脂，在咿呀声里修它们的戏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