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戏这碗饭,光有嗓子可端不稳
唱戏这碗饭,光有嗓子可端不稳
戏台上一开嗓,台下老戏迷们便知深浅。有人天生一副金嗓子,唱得满堂彩却总觉着差点意思;有人声音平平,开口便能叫人潸然泪下。唱戏这门功夫,讲究的是七分靠修行,三分天注定,光凭一副好嗓子就想吃这碗饭,怕是要栽跟头的。
一、根基不牢地动山摇
梨园行里有句老话:三年练声,五年吊嗓。初学戏的年轻人总爱盯着名角儿的唱腔模仿,殊不知那些婉转的拖腔、利落的喷口,都是台下十年功的积淀。老艺人常说气沉丹田,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着难。练气息得从站桩开始,双脚抓地如生根,气贯百会如悬丝,光这个桩功就得站上半年才能摸到门道。
咬字更是讲究,京剧《贵妃醉酒》里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,每个字都得像珍珠落玉盘般清脆。有位青衣演员为练初字的喷口,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,硬是把嘴唇磨出血泡。现在的年轻演员用录音设备反复校正发音,却常常忽略唇齿舌的配合,唱出来的字总像隔了层纱。
二、行当规矩不可破
生旦净丑各有章法,青衣的云遮月讲究含蓄,花脸的虎音追求洪亮。有位程派票友唱《锁麟囊》,把程腔的幽咽婉转唱成了悲悲切切,被老戏迷笑称哭丧调。这就像书法临帖,先得把颜筋柳骨吃透了,才能谈得上自成一家。
流派传承更是个精细活儿。某位马派老生为创新腔,把马连良先生的疙瘩腔改得面目全非,结果老观众不买账,新观众听不懂。创新不是乱改,得像梅兰芳先生说的移步不换形,在规矩里求变化。就像做菜,盐少许糖适量,分寸拿捏全在火候。
三、戏是死的,人是活的
台上三分钟,台下十年功不假,但若只知卖弄技巧,那便成了耍把式卖艺。有位名角儿唱《霸王别姬》,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一句,眼波流转间尽是虞姬的万千愁绪。后来者模仿其唱腔惟妙惟肖,眼神却空洞如木偶,这便是缺了心里有戏。
身段表演讲究手眼身法步,但若不解戏文深意,再漂亮的鹞子翻身也是花架子。某青年武生演《长坂坡》,枪花耍得令人眼花缭乱,却把赵子龙演成了杂技演员。老艺术家点拨他重读《三国》,三个月后再登台,一戳一站皆是子龙魂。
唱戏这行当,说到底是个心字。嗓子是老天赏的饭碗,功夫是自己挣的本钱,而能不能成角儿,还得看心里有没有装着戏中人的魂。现在的年轻人爱说传承创新,殊不知真正的创新都在规矩里长出来。就像园子里的牡丹,得先扎稳了根,施足了肥,时候到了自然开得出倾国倾城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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