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戏的人儿嗓子里藏了多少乾坤?

唱戏的人儿嗓子里藏了多少乾坤?

戏台上那一声咿呀能绕梁三日,台下的看客听得如痴如醉。有人以为戏曲唱腔全靠天生好嗓子,却不知这千回百转的声腔里藏着无数讲究。生旦净末丑,哪个行当的声腔不是千锤百炼?单说这音色讲究,便如绣娘穿针引线,差一针一线都成不了气候。

一、行当不同嗓门要变天

老生的嗓子要像陈年老酒,得透着岁月的沧桑。谭鑫培当年唱《定军山》,那嗓子像是从黄土高坡里磨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砂砾感。唱某家要杀你个魂飞魄散时,声带震得观众席的茶碗都跟着颤。花旦的声线则要像江南的雨燕,清脆里带着水汽。梅兰芳演《贵妃醉酒》时,用假声在真声里游走,像在丝线上滚露珠,听得人骨头缝都酥了。

净行的铜锤花脸讲究的是虎音。裘盛戎唱《铡美案》时,声腔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,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往外迸。而小生的嗓子得在真声假声间找平衡,要像削玉的刀,既要有锋芒又得见温润。叶盛兰唱周瑜时,那声线在刚劲里裹着三分书卷气,活脱脱就是羽扇纶巾的江东才俊。

二、巧用喉咙里的机关

唱戏的呼吸可不是寻常喘气,得把气沉到丹田再往上提。程砚秋唱《锁麟囊》时,一口气能托着水袖转三个圈,声音却稳得如同山涧悬泉。这全凭腰腹间那口气顶着,就像给声带装了个弹簧垫。

共鸣腔的调配更是门精细活。鼻腔要透亮,像景德镇的薄胎瓷;胸腔要浑厚,得似古寺晨钟;头腔要空灵,须如寒山暮雪。张君秋唱《望江亭》时,三腔共鸣转换得行云流水,听得人仿佛置身云山雾海。咬字更是讲究,尖团字得分明,喷口要像弹弓打弹子,啪的一声就得送到最后一排观众的耳朵里。

三、唱的是戏更是情

杨贵妃的哀怨得用带颤音的声线来描,像风中摇曳的牡丹;包公的刚正则要用金石之声来显,每个字都得砸出坑来。周信芳唱《徐策跑城》时,嗓音里掺着砂砾般的颗粒感,把老臣的焦灼演得活灵活现。

流派之间声腔差异好比书法各体。梅派如工笔牡丹,每个音都描得精细;程派似水墨山水,声腔里自带氤氲水汽;裘派像狂草,声浪里裹着雷霆万钧。这音色变化看似随心所欲,实则处处都是规矩,比绣花针脚还细密。

台上人唱着千古悲欢,台下客品着百味人生。这戏曲声腔里的门道,哪是单靠一副好嗓子就能成事的?从丹田运气到三腔共鸣,从咬字归韵到情感拿捏,哪样不是千锤百炼的功夫?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这唱戏的嗓子里,装的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乾坤造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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