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芳不简单：一个戏曲演员的舞台人生

芳芳不简单：一个戏曲演员的舞台人生

南京朝天宫古戏台的后台，梳着高髻的女子正在对镜贴片子。镜面映出她侧脸时，台下忽然传来戏迷的喊声：芳芳！今天唱《游龙戏凤》对吧？女子手上的动作稍顿，转头对同伴笑道：又是那个穿灰布衫的老爷子，这月第三次来了。

这位被唤作芳芳的京剧坤生本名李素珍，艺名源自十岁那年。戏校老师发现她反串老生时，嗓子能压得住脑后音，特意选了这个带梅派韵味的艺名。在南京戏曲圈，李芳芳三个字逐渐成了票房保证，但老观众们偏就爱喊她芳芳，仿佛这样更显亲昵。

2017年深秋，芳芳在扬州演出《四郎探母》。演至坐宫一折，铁镜公主的唱段刚起，台下突然有人接唱杨四郎的未开言不由人泪流满面。这突发状况让后台都捏了把汗，却见芳芳不慌不忙改了身段，将原本的坐姿改为侧身倾听。待观众唱完两句，她顺势接道：驸马爷休要巧言辩，你要拜高堂母是咱不阻拦。场内顿时掌声雷动，这段即兴救场后来被票友称作扬州对唱。

每周三下午，芳芳会出现在老门东的茶馆。不施粉黛的她捧着紫砂壶，听老票友聊程派唱腔的鬼音，说余派老生的云遮月。有次茶客问起艺名来由，她捻着茶盖轻笑：师父说我扮上戏就像芳草，看着柔，骨子里韧得很。这话不假，去年带伤连演七场《文昭关》，最后谢幕时靠武生搀着才没倒下。

如今短视频平台常有年轻人发她的演出片段，弹幕里总飘着芳芳老师的称呼。但在秦淮河的画舫上，当丝竹声起，那些看了二十年的老戏迷依旧会扯开嗓子喊一声：芳芳，来段《捉放曹》！声调拖得老长，惊起岸边柳荫里的夜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