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春风：记戏曲教师王素娟

梨园深处有春风：记戏曲教师王素娟

在苏州平江路的一处老宅院里，每天清晨都会飘出清亮的吊嗓声。斑驳的白墙上，爬山虎掩映着素芳戏曲传习所的木质牌匾，这里便是王素娟老师传承戏曲艺术的一方天地。

**一**

王老师与戏曲的缘分始于六岁那年。父亲是昆曲笛师，她常在后台看演员们对镜描画花钿。一次演出前，饰演杜丽娘的主角突发高烧，班主急中生智让小素娟顶替。没想到这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竟把袅晴丝唱得婉转清丽。老琴师轻捻胡须：这丫头，是吃这碗饭的料。

**二**

上海戏剧学院的求学岁月，王老师至今记忆犹新。每天五点起床练功，把水袖甩得猎猎生风。她的练功鞋总是最先磨破鞋尖，晨露未干的青石板上，常常留下她练习圆场步的水痕。2003年非典期间，她戴着口罩在空荡的练功房独自排演《牡丹亭》，这段录像后来成为戏曲教学的经典范本。

**三**

十年前创办传习所时，王老师自创了戏曲十二时辰教学法。清晨带学生到拙政园对荷开嗓，午间研习工尺谱时必佐以碧螺春，傍晚则领着孩子们用戏曲身段演绎放学路上的见闻。去年中秋，她指导学生们将陆游《钗头凤》改编成现代戏曲，谢幕时观众席里有位老者颤声说：这味道，像极了三十年前兰心大戏院的《红酥手》。

**四**

五十五岁的王老师仍保持着登台的习惯。去年重阳节在沧浪亭演出《长生殿》，她扮的杨贵妃踏着月色登场，鬓边点翠在灯笼映照下流转生辉。当唱到谢金钗钿盒赐予奉情时，一滴清泪恰好落在金步摇的流苏上，台下二十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。

这个春天，传习所院角的凌霄花又攀上了黛瓦。王老师总说：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瓷器，它是活着的。每周三下午，她都会带着孩子们去社区教老人唱戏，那些布满皱纹的面容在哼起《游园惊梦》时，竟都泛起了少女般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