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曲唱腔里的门道:老票友常说的三要三不要
戏曲唱腔里的门道:老票友常说的三要三不要
戏台子上的角儿一亮嗓,总能把观众的心吊到半空里。有回在长安大戏院后台,我亲眼见着位八十高龄的老琴师给青年演员说戏,老人家手指头敲着鼓板慢悠悠道:唱戏不是扯嗓子喊山,得让字儿在弦上滚三滚。这话让我记了半辈子。今儿就跟大伙儿唠唠,这唱戏里头的讲究究竟藏了多少门道。
一、字正腔圆里的大学问
梨园行有句老话:千斤话白四两唱,说的就是咬字功夫。京剧《四郎探母》里杨延辉那句站立宫门叫小番,那个番字得用脑后音往上挑,舌尖顶住上颚像抛绣球似的甩出去。您要是图省事用大白嗓直着喊,保管台下懂行的老戏迷直摇头。
咬字讲究喷、弹、啃、吐,每个字都得像玉珠落银盘。豫剧《花木兰》里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这段,那个偏字得带着河南梆子的艮劲儿,舌尖打两个滚儿才算地道。河北梆子的夯音更要丹田发力,字头字腹字尾分明,听着跟夯地基似的扎实。
二、气沉丹田不是虚话
见过老票友吊嗓子吗?那得五更天爬起来,对着城墙根儿咿——啊——地练。这叫喊嗓,练的是气脉贯通。程派青衣的水袖功夫为啥好看?全凭一股子气托着。唱《锁麟囊》春秋亭外风雨暴时,那气息得跟风筝线似的,时紧时松,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的拖腔,气若游丝却不断,方见真章。
换气有门道,行话叫偷气。晋剧《打金枝》里公主那段快板,唱到你打金枝为何故时,得在故字尾音里悄么声换半口气。这功夫没三年五载练不出来,跟吹糖人似的,气急了要破,气缓了要塌。
三、身段跟着唱腔走
好角儿在台上,那是浑身都是戏。梅派《贵妃醉酒》的海岛冰轮初转腾,杨玉环每唱一句,云手、卧鱼、醉步跟着就来了。您要光顾着唱,身子跟木头桩子似的,那叫唱死戏。秦腔《三滴血》里周仁瑞的哭祖庙,唱到悲切处非得配上抖须、跪步,那悲声才真能钻进人心里。
眼神更要活。川剧变脸为啥吓人?全凭那对铜铃眼。唱《白蛇传》断桥一折,白素贞见许仙时那眼神,得含着七分怨三分怜。您要是直勾勾瞪着台下,保管观众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说到底,唱戏这事儿就跟熬高汤似的,急不得快不来。当年马连良先生为《借东风》里一句学天书玄妙法犹如反掌,在陶然亭芦苇荡里揣摩了整三个月。如今剧场里装满了麦克风,可老辈人那肉嗓子震堂的本事,还得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。哪天您要是路过公园听见吊嗓子的,别嫌吵,那都是角儿们在跟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较劲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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