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寻踪：寻找记忆中的李老师

梨园寻踪：寻找记忆中的李老师

周二的语文课上，我望着讲台上摇头晃脑唱戏的班主任，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总在桂花树下唱戏的身影。

那时我们刚升入小学四年级，教学楼前的桂花树总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新来的音乐老师姓李，梳着油亮的发髻，总爱穿月白色斜襟衫。第一次见面她就站在桂花树下，水袖一甩，咿咿呀呀唱起《贵妃醉酒》，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。

我们起初都怕这位李老师。她教我们发声时要摸着后腰找丹田，稍不留神就被竹笛轻轻敲背。有次小胖学《空城计》走调，李老师突然捏着嗓子学起他的调门，逗得全班前仰后合，从此我们都叫她活诸葛。

午休时常见她独自在音乐教室练功。檀板敲得脆响，老式录音机里飘出带杂音的《锁麟囊》。有次我躲在窗边偷看，正撞见她对着镜子练云手，鬓角汗津津的，却比课堂上还要专注三分。

那年元旦汇演，我们班排的《穆桂英挂帅》拿了头奖。李老师连夜改的戏服上还别着曲别针，台下却看得眼圈发红。直到毕业典礼那天，她教我们唱《长亭送别》，唱着唱着突然背过身去，水袖掩面匆匆离场。

去年校庆回母校，发现音乐教室改成了多媒体室。问起李老师，年轻教师都摇头。倒是在校史馆角落的旧照片里，发现张泛黄的剧照：月白衫子，水袖轻扬，照片背面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李芳君，1987年调入本校。

窗外的桂花香依然如故，只是再没人教我们如何用丹田发声。听说老教师宿舍楼要拆了，不知那些旧磁带和褪了色的戏服，可有人记得收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