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子上的气门功夫:老艺人教你如何把气息唱出千军万马
戏台子上的气门功夫:老艺人教你如何把气息唱出千军万马
后台传来咿——呀——一声长腔,前台老观众们突然挺直了腰板。这声穿透戏楼的长音,不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,是角儿用丹田气托着送出来的。戏曲行当里讲究唱念做打,头一个唱字,全凭这口气撑着。今儿咱们就掰开了揉碎了,说说这唱戏的气门功夫。
一、丹田不是玄学,是实打实的功夫
气沉丹田四个字,戏班子里打小学徒就开始听师父念叨。有人觉得这是故弄玄虚,其实不然。您把手放在肚脐下三指,咳嗽两声试试?是不是这块儿肉在使劲?这就是丹田发力的感觉。老辈艺人教戏,先让徒弟顶着水碗练站桩,不为别的,就为把腰板立直了,气息才能顺溜。
梅兰芳先生早年学戏,每天对着水缸练嗓。不是扯着脖子喊,而是用气息把水纹震出涟漪。这种训练法子,练的就是气息的穿透力。您仔细听《贵妃醉酒》里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,每个字都像裹着绸缎的珍珠,圆润透亮,这就是丹田气托着嗓子眼出来的声儿。
二、偷气换气有门道,唱段不断气不断
看戏听的是个整,最怕演员唱得上气不接下气。老戏骨们唱《空城计》,二十多句西皮流水一气呵成,诀窍全在偷气。您注意听马连良先生的录音,句尾收音时总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,这就是在句末偷换半口气。
裘盛戎先生唱《铡美案》,那句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的府字,胸腔共鸣震得屋梁落灰。这可不是憋着气硬顶,人家在开字尾音时已经悄悄换了口气。好比自行车换挡,听着顺畅,内里早准备好了下一程的气力。
三、气随情动,方成戏魂
真正的好角儿,气息都是跟着戏走的。《窦娥冤》里那句没来由犯王法,气要提着唱,显着冤屈;《穆桂英挂帅》的辕门外三声炮,气要沉到底,透着威风。程砚秋先生唱《锁麟囊》,悲音处气若游丝却不散,喜腔时气贯长虹不断线,这才叫气为情役。
记得早年看裴艳玲先生的《夜奔》,林冲雪夜逃难那场,一个啊字转了十八个弯,气息忽急忽缓,忽高忽低,把个英雄末路的悲怆唱得人汗毛倒竖。这才是把气息化进了戏骨头里。
唱戏的气口功夫,说到底就是外练筋骨皮,内练一口气。现在年轻人学戏爱走捷径,殊不知这口气的功夫最骗不了人。哪天您要是能把《四郎探母》里杨延辉坐宫院那段三十多句的唱词,唱得气定神闲,字字入耳,那才算摸着戏曲的门槛。这功夫啊,得在晨功夜课里慢慢熬,在台毯上摔打出来,偷不得半点懒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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