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春秋:戏中人影与书里乾坤

**梨园春秋:戏中人影与书里乾坤**

戏曲舞台上,生旦净末丑各显神通,说书人的醒木声却在茶楼酒肆回荡千年。戏与书看似泾渭分明,却总在某个转角相遇,化出别样的人间百态。

**一、水袖翻飞间的众生相**

锣鼓点一响,胭脂勾脸的生角踏着四方步登场。梅兰芳笔下的杨贵妃,醉眼迷离间甩出十八道水袖,把“贵妃醉酒”的哀怨化作绕指柔。程砚秋在《锁麟囊》里轻启朱唇,一段“春秋亭外”唱得九曲回肠,让台下人分不清戏里戏外。

昆曲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,一梦入魂游太虚,六百年来不知勾了多少看客的眼泪。川剧《白蛇传》里的青蛇更绝,变脸绝活快过闪电,红脸白脸青脸轮番上场,把妖的灵性与人的痴缠演得入木三分。

**二、惊堂木下的戏中戏**

老戏迷都记得,京剧《赵氏孤儿》开场总有位灰袍老者。三弦琴拨响,他手持折扇将陈年旧事娓娓道来,分明是梨园行的做派,偏带着说书人的江湖气。这便是戏中“说书人”的妙用——既当看客又作局中人。

评剧《杨三姐告状》更绝,台上忽地蹿出个戴瓜皮帽的丑角。手持醒木往桌案一拍,竟把衙门里的龌龊勾当编成俚俗小调。这般“戏中评书”的巧思,倒让严嵩的奸笑卡在了半空。

**三、跨界弄潮儿**

民国年间的天桥剧场,有位奇人“评戏双绝张”。日间在广德楼说《隋唐》,夜里换上蟒袍唱《定军山》。最绝的是他把说书的“贯口”融进老生唱腔,一段“报菜名”快板西皮听得满堂叫好。后来白玉霜唱评剧《秦香莲》,那“琵琶词”里分明带着说书的起承转合。

如今的剧场里,这样的跨界仍在继续。某位青年武生把Rap揉进武松打虎的桥段,醒木成了惊堂木,折扇化作虎尾鞭。老戏迷初听皱眉,细品却咂摸出几分祖师爷“拆唱八角鼓”的味道。

戏如人生书似镜,台上人演尽悲欢离合,醒木声惊醒红尘痴儿。或许这正是传统艺术的魔力——在唱念做打间,把说书人的话本化作水袖长歌,让千年故事永远鲜活在氍毹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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