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曲里的老旦不叫老太婆：梨园行里对老年女伶的雅称探秘

戏曲里的老旦不叫老太婆：梨园行里对老年女伶的雅称探秘

村口古戏台上，满头银丝的老艺人甩着三寸水袖，一句高腔震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。台下老戏迷们却齐声喝彩：好一位老封君！这声称呼里，藏着梨园行里对老年女伶的独特礼数。戏曲行当里，从不直呼老太婆，那些流传百年的雅称，恰似戏文里的工尺谱，暗含着对艺术的敬畏。

**一、角色行当里的老字密码**

在生旦净末丑的戏曲行当中，老旦专司老年女性角色，这个称谓可追溯至元杂剧时期。明代潘之恒《鸾啸小品》记载：老旦者，扮老夫人、老诰命，重气度而非姿色。不同于青衣的婉约、花旦的俏丽，老旦讲究衰派表演，以沙哑苍劲的嗓音演绎人生况味。

真正让老旦行当熠熠生辉的，是那些躬身舞台数十载的女伶。京剧大师李多奎60岁登台唱《钓金龟》，满宫满调的唱腔让戏迷们尊称其为李神仙；豫剧名家马金凤古稀之年仍能连演三小时《穆桂英挂帅》，观众敬称戏骨娘娘。这些雅号远比老太太更显梨园风雅。

**二、八大方言区里的敬称图谱**

在吴侬软语的江南，戏班后辈称资深女演员为师太，既表辈分又含禅意；中原腹地的梆子戏班则尊称戏嬷嬷，透着家常的亲昵；岭南粤剧行当里，曲婆之称源自唐宋教坊旧制，暗含技艺传承之意。这些称呼如同地方戏的声腔，各具韵味。

笔者曾在晋南蒲剧戏班采风，见班主引荐老艺人时说：这位是咱们的戏包袱。追问方知，所谓戏包袱指肚里装着上百本戏文的活字典。在川剧变脸绝技传承中，更有脸壳婆婆的专称，专指精于制作变脸道具的老年女艺人。

**三、从称呼看戏曲生态变迁**

民国时期上海《申报》戏评专栏里，菊部耆宿的称谓常见报端。菊部代指戏曲界，耆宿则是对资深艺人的敬称。这种文雅的称呼方式，折射出当时票友阶层的文化素养。

当今剧场里，艺术家的统称虽显庄重，却少了传统韵味。值得欣慰的是，在福建莆仙戏传承基地，年轻人仍沿用戏姑婆称呼老艺人；陕西秦腔自乐班里，板胡奶奶特指擅奏板胡的老年女琴师。这些鲜活称呼犹如活化石，见证着戏曲生态的生生不息。

幕帘垂下时，老艺人卸去满头珠翠，台下小徒奉上盖碗茶轻唤：师父，您今儿这段《滑油山》真真是老君炼丹——火候到了。戏班里的称呼艺术，恰似陈年佳酿，越久越醇。当年轻观众学会道一声老封箱，或许便摸到了传统戏曲的命门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