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瘾犯了怎么办?民间这词儿道尽痴迷滋味

戏瘾犯了怎么办?民间这词儿道尽痴迷滋味

盛夏傍晚的胡同口,几位老人摇着蒲扇,对着西沉的日头吊嗓子。老张头突然亮开嗓门来了一段《空城计》,惊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,隔壁王奶奶笑骂:这老东西又犯戏瘾了!这句带着京片子的调侃,倒把戏迷们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痴缠说得活灵活现。

一、戏瘾二字藏乾坤

瘾字在方言里向来不是个好词,可配上戏字却成了最熨帖的形容。老辈人说,这词儿打从光绪年间就在票友圈里传开了。那年月,八大胡同的戏园子夜夜笙歌,散场后总有几个戏迷赖在后台不走,班主见了就笑:瞧瞧,这几位爷又犯戏瘾了。这话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理解,倒比文绉绉的曲艺爱好者更透着亲热劲儿。

京剧名净郝寿臣有回在广和楼唱《连环套》,唱到保镖路过马兰关时,台下突然窜出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跟着唱和。场务刚要轰人,郝老板却摆手:且慢,这位先生是犯了戏瘾。后来才知道,那青年竟是清华学堂的学生,为这段唱腔足足琢磨了半个月。

二、戏迷自有逍遥处

天桥撂地的老艺人常说:会唱的唱戏台,不会唱的唱灶台。这话虽糙,却说透了戏迷们的自在。琉璃厂古籍店的李掌柜,每逢初一十五就在后院开私房戏,三张八仙桌拼成戏台,街坊四邻带着花生瓜子来捧场。最妙是唱到兴头上,拉胡琴的赵裁缝会即兴改调门,倒比正经戏班还透着鲜活气。

去年重阳节,笔者在正乙祠戏楼见过位穿旗袍的银发奶奶。她跟着台上《贵妃醉酒》的节拍轻轻晃动,涂着丹蔻的手指在膝头叩出兰花指。散场时听见她跟老姐妹念叨:杨玉环这'海岛冰轮初转腾',我年轻时能在晒台上唱整宿。这话里藏着的,何尝不是浸透岁月的戏瘾。

三、且把人生作戏台

长安大戏院的老票友常说:戏瘾不分角儿大小,要的是那份痛快。这话在快递小哥小刘身上应验了。每天穿梭在CBD写字楼间,他头盔里永远循环播放着《四郎探母》。有回在电梯里哼出声,竟遇上同好的白领姑娘,如今两人每周相约去京剧研习社,把现代都市活成了水磨腔的调子。

更绝的是鼓楼西大街的戏迷食堂,老板把菜名全改成戏词:宫保鸡丁叫将军令,炸酱面唤作长坂坡,最便宜的拍黄瓜居然叫击鼓骂曹。常客们说,在这儿吃饭总忍不住要喊两嗓子,要不浑身不自在。这大概就是戏瘾最妙的去处——把日子过成戏,让寻常烟火也带上锣鼓点儿。

站在前门箭楼下,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,忽然明白戏瘾为何独独在民间扎根。它不像票戏透着规矩,不像清唱端着架子,倒像胡同口那株歪脖子枣树,自在生长却别有风姿。当暮色里又飘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,谁还分得清是戏如人生,还是人生如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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