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戏台边沿，一束光落下来——李玉凡的戏曲人生
她站在戏台边沿，一束光落下来——李玉凡的戏曲人生
后台的梳妆镜前，李玉凡正用食指蘸着朱砂描画柳叶眉。镜中人的面孔在油彩下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《牡丹亭》里杜丽娘含春带露的眉眼。这副描了三十年的妆容，每次勾勒仍要屏息凝神——这是苏州评弹团当家花旦的日常，也是她与戏曲半生痴缠的缩影。
_水钻点翠的头面在镜前流光溢彩，胭脂晕染的眼尾藏着半生风霜_
昆山巴城镇的老戏迷都记得，1987年那个飘雪的除夕夜。临时搭就的草台班子在镇东头唱《白蛇传》，十五岁的李玉凡替突发高烧的师姐救场。本该柔婉的小青，被她演出了三分英气，转身时的鹞子翻身利落得惊起台下一片叫好。散场后班主塞给她两个冻硬的馒头，说：丫头，你该吃这碗饭。
在江苏省戏剧学校的日子，李玉凡总比旁人多带两双练功鞋。清晨五点的练功房，她把腿架在把杆上压了整整三年。某次排练《穆桂英挂帅》，连续七个鹞子翻身让她重重摔在台板上，尾椎骨裂的医嘱是卧床三月，她却偷偷拆了石膏，赶在毕业汇演前排完了全本《梁祝》。
_2016年国家大剧院演出，李玉凡的水袖甩出三丈白练，惊落满堂彩_
戏迷们津津乐道的，是2019年中秋戏曲晚会上那出《游园惊梦》。当李玉凡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，剧场顶棚的射灯突然故障。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，她即兴改换昆腔，清唱段落在寂静中扶摇直上，待灯光复明时，满座观众早已泪湿青衫。
如今在平江路的评弹博物馆，常能看见素颜的李玉凡指导年轻演员。褪去华服的她，食指关节因常年执扇微微变形，但示范《长生殿》的云步时，脚尖点地的弧度仍精确得像用尺规量过。有学生问及传承，她总笑着说：戏比天大，可天底下最要紧的，是台下那双发亮的眼睛。
_褪去油彩的李玉凡在后台整理戏服，指尖抚过苏绣蟒纹的针脚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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